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葛荭儿笑道:“都寅正三刻了,真不怕错过点卯,再挨姑姑的打么?”
一听到挨打二字,傅蓉儿连忙从被子里钻出来,她这副身子,如果可以的话,应该在温软的床上,好好地躺上两天,再用一些精细可口的食物才是。可是,她如今是被贬谪过来的,寻常人躲她还躲不及呢,只要没有作贱她,已然是有良心的了,像葛荭儿这般,能够善待她,替她拿药油,送她衣裳被子的,那是少之又少的,整个尚药局,几十个人里,大约也只有这么一个了罢。
葛荭儿看傅蓉儿从被子里钻出来,却不穿衣裳,只怔怔地坐在床上,便将衣裳扔到蓉儿腿上,道:“行了,赶紧穿衣裳罢,回头,再着了凉,理没有好受的了。”说着,便自己坐在一旁,梳着头发。这个时候,她可不想弄得头发散乱,叫上司看了碍眼。
傅蓉儿看着左右忙碌起来的宫女,便也强忍着身上的痛苦,起来梳头洗脸。
春雨连绵,空气潮湿且寒冷,尚药局的宫女们忍耐着手脚被冻得冰凉麻木,察看着药材。
受了潮的,生了虫的,都要拣出来,要登记造册,报一个损毁。
六百种药材,除却参茸虫草等物是华玉屏带着廖碧英、马素两个典药亲自掌管外,其于寻常的药材都是王杏村、易菱江两个掌药带领着小宫女们察看、检验。
众宫女低着头,察看着药材,连王杏村进来都未发现。
“蓉儿,坤元宫的人,过来找你。”王杏村笑盈盈地道。
傅蓉儿抬起头来,看到眉眼舒展的王杏村,猜测坤元宫来人,不似是找自己麻烦的,便笑道:“王掌药,是什么人找我。”
王杏村笑道:“什么样的人,你出去看一看,不就知道了么?”
傅蓉儿羞赧一笑,慢悠悠地走了出去,身后切切私语的声音,听不真切,却也听得出,那些声音,并不那么的友善。
只听到王杏村道:“差不多得了,人家眼下落魄了,心里不好受,怎么一个个的,就都跟得了什么好处似的?况且,那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,真叫她听到你们这么说她,还想不想好了?”
出了阴沉的大殿,傅蓉儿轻轻摇摇头,想把刚刚所叫到的声音摇出脑海。
却还是听到一声,“偏偏王掌药您好性,就那个咬群的骡子,您倒是还可怜她。就不知道,她懂不懂得感激您呢?”这声音,比之别的话,要清晰许多,直愣愣地戳着傅蓉儿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