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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人们洗澡,往往都是要好的几个人聚在一起,相互擦身。傅蓉儿本也想去找人做伴,只是一则这个时候,大半的人都在差事上;再则这个时候自己算是方出牢笼,若邀了别人,多半会令人觉得晦气;三则,这个时候又得了皇后的赏赐,若是这个时候邀人同浴,洗浴时闲聊,难免聊起新得的这件衣裳,恐招人嫉。
想清了这几样,傅蓉儿拿着衣裳,放回自己屋,方往厨房去取水。
厨房里正忙,没有人腾的出空来,傅蓉儿便自己烧了锅水,再一桶一桶地拎了回去。
洗了头发,擦净了身体,换上了新衣,傅蓉儿只觉得屋里满是水汽,又懒得这个时候去倒水,便只是打开门窗让外面的凉风进来,散一散水汽,自己则只是倚靠在炕上。
一时,茉莉进来,见地上还有些水不曾收拾,心里老大的不高兴,抢白道:“这算是什么?一回来便弄得这个样。这屋里还落得了脚么?”说着,绕过了几滩水渍,走到了炕边。
傅蓉儿坐起来,也不同茉莉客气,一样地语气,道:“又不用你管,一会儿我自己收拾,就是了。”
茉莉道:“谁要管你呢?”说着,坐到了炕上。
傅蓉儿问道:“这个时辰,你怎么回来了?”
茉莉道:“红芸在娘娘身边伺候着,我回来歇一歇,怎么?你回来了,我连歇会儿都不成了?你又不是我的上司,盘问我做什么呢?”
傅蓉儿笑道:“哪有的话?你歇你的,我去倒水去。”
茉莉躺在床上道:“嗯,要不要我帮你?”
傅蓉儿知道茉莉不过随口一说,不必当真,况且自己的洗澡水,实在是没有必要叫旁人帮着倒。便端起一盆水,道:“不用了,我也透透气,在裕禄宫里的那几天,可是把我给憋闷坏了,早知道,带些针线过去,也算有个解闷的。”
茉莉破颜而笑道:“你倒是真的满不当一回事,你就不知道这些天,娘娘为了你急成什么样。”皇后汪青这些日子来,每日同她和红芸、绿柳总是要念叨两遍傅蓉儿,初时,她与红芸、绿柳还劝皇后是不是将傅蓉儿调回来,到了后来,见皇后不听,也就只是空劝几句,再不出主意了。
傅蓉儿端起一盆水来,道:“娘娘知道我是冤枉的,也知道我这冤枉早晚能洗刷干净,还有什么可着急的,慢慢等着就是了。”
茉莉道:“你以为娘娘和你一样没心没肺的,知道你不会有事,可还是担心你。别说娘娘担心,我也担心。”
傅蓉儿把那盆水放下,凑到茉莉跟前,道:“你又担心什么?”
茉莉笑骂一声,道:“我担心怎么不叫你死在外面呢。”
傅蓉儿轻轻地摇了摇头,道:“我回来再同你说。”说着,便又端起盆来,往外面倒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