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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衣坐起来，将被单还有褥叠好，抱起来道：“被褥等我洗好了晾干了，再给你送来。你也不用送我。”依她的脾性，用过别人的东西，是断不肯就这样留下的，她一定是要洗干净熨平整，再给送回来的。
傅蓉儿一把夺过被褥，道：“你快放下罢，哪用你去洗。我是真不知道，你这个脾性，怎么在尚药局那通铺上住了十年了。”通铺上，所有人的被褥都放在一起。晚上睡觉时，人挨碰上人，人挤着人。好在这些宫人们，睡觉都比较拘谨，不爱动。不然的话，到了第二日，准得张三的腿，压在李四的腰上，李四的手又拍在赵五的脸上。
红衣无奈笑道：“那不是没法子么？不然还能怎么样？”说着，又要往回夺。
傅蓉儿道：“怎么会没法子呢？你为什么不想个法子，换个差事呢？怎么就一忍十年呢？”
红衣反问道：“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好命了？”说着，又往会拽了那被褥。
傅蓉儿彻底夺了回来，团成一团，放在身下，坐了，道：“你别争了，昨儿，要不是我，你也不用回不了屋，怎么好再让你干活呢？这不是不知好歹了么？再说了，我同茉莉，都没有姐姐这样爱干净，只用了一天，还用不着洗呢。”
红衣刚要反驳，只听茉莉道：“你们又都说我什么了？真是的，总是背着人，说人坏话。”
傅蓉儿坐到睡眼惺忪的茉莉旁边，道：“你醒了，我能说你什么呢？还不是说你好么？”
茉莉白了傅蓉儿一眼，道：“我还不知道你么？红衣姐姐，我不信她，只信你，你说，她刚才都说我什么了？”她的眼中充满笑意，彷佛昨日里的事，都浑不在意。
红衣笑道：“她确实没说你什么。”
茉莉冷冷地道：“你们都是一气的，不理你们了。”说着，独坐在妆台前梳头。
傅蓉儿坐到桌子旁边，看着昨日里沾了自己舌尖血的纱布，只见上面犹是一团鲜红，并无异样。伸手拿起来，细细地看着。如今，红衣无事，活蹦乱跳地站在她的身边，这让她的心里多少有些不快，她并不认为自己的直觉会有差错，可是，她又推不出事情的真相，她也不知道更多的线索，她只能一点点地猜测，她的心，有些烦燥，也有些不安。
红衣看她一直盯着那块纱布看，道：“你可是看出什么来了？”
傅蓉儿连连摇头，道：“什么也没有看出来，红衣姐姐，这舌尖上的血是同别处不一样么？昨儿晚上，到现在，怎么说也得三个多时辰了，要说也该暗澹了，可是，红衣姐姐，你看这血迹，却还是一点也没有变暗，彷佛跟刚滴落下来似的。是不是有些奇怪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