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葛荭儿如今人在病中,声音不大,傅蓉儿只有凑到近处,才能听清她的声音,只听她慢慢地道:“病好之后,我那时都二十六岁了,再不嫁人,便真的不好嫁了,家里人便各种地托媒人,给我说亲。只是,在这个地方,不比京中,这出了宫的宫女,真不好嫁,找了几家,不是嫌我年纪大,就是怕我在宫里久了,行事规矩大,寻常百姓家,处不到一起,总之,我的婚事十分的艰难。就这样,又过了半年,我那妹子生下了个女儿。那个时候,我也没有多少精神,自然也就没有理会这些。”
傅蓉儿听着葛荭儿说的话,心里一时十分的酸楚,眼前的葛荭儿,要说起来,当初可以说是十分周全体面的人,在宫里支撑了十几年,一直没有大过,如果不是为了回到宫外,能与自己的未婚夫团聚的话,只要她肯在宫里继续下去,说不定能有个不错的结局,至少,混一个典药,总是没太大问题的。
可是,她向往着宫外的生活,希望能回来做一个小小药店的老板娘,所以,她选择了出宫。
宫外的生活是自由的,鲜活的,也是充满着变动的。
看着此时已然沦为丐妇的葛荭儿,傅蓉儿的心里,顿时起了物伤其类之意。她一双眼,低垂着看着自己的双手,一阵阵地眩晕。
葛荭儿却没有看出傅蓉儿的异样来,只是继续絮絮地道:“就这样,我相看了几家,却一直没有嫁出去,直到那一日,我娘来同我说,说知府老爷有意纳我为妾。”说到此处,葛荭儿的面上,露出了点点笑意来。
听到此处,傅蓉儿脱口而出:“祁平?”
葛荭儿轻轻地摇摇头,道:“不是他,是他之前的那一个。”
傅蓉儿讪讪一笑,道:“我对地方官员的任免也不太清楚,你继续说。”
葛荭儿继续道:“说起来,我也是有些心高的,在此之前,从来没有想过,要为人妾侍,可是,到那个时候,我年纪也大了,再不嫁,就真的不好嫁了,心里纵然还有不甘,却也认了。和每一个待嫁的姑娘一样,那个时候,我一心地想着家里怎么样,要留下些什么,将来嫁过去会怎么样,要怎么讨好公婆还有当家娘子,说起来,那些日子,一直都有些浑浑噩噩的,心里却总觉得又高兴,又不真实,现在,同你说,你可能还不太明白那种感觉,等你将来,有一日,你也会知道的。”
傅蓉儿看葛荭儿说话间有些痴迷的模样,便道:“你继续说,后来怎么样了,你可是嫁了过去,做了那人的姨太太了。”
葛荭儿苦笑一声,道:“要是那样,倒还简单了,那时候,他府上有孕的姨太太却莫名地掉了孩子。那大太太便说是我在外面妨的,我若进了门,必然会闹得家宅不宁的。那知府是耳活心软的,便又叫人退了亲。”
傅蓉儿哂笑一声:“那知府夫人倒是好手段。”
葛荭儿抬起头来,望了傅蓉儿一眼,道:“你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