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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皇后汪青提到日后，傅蓉儿一派天真地道：“真有那一日，奴婢便伺候您到那一世去。若有下辈子，奴婢便跟到您下辈子去。”
“胡闹。”皇后汪青轻斥一声，道：“人生在世，芙蓉，本宫希望你能为自己活，而不是为了本宫。你当有你所喜，所爱，也当有为自己筹谋打算。”
傅蓉儿低垂下了头，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。若说筹谋，到坤元宫当差，便是她这一生最大的筹谋。到如今，每每思之，亦为自己当初的算计感到惭愧。
皇后汪青待她以诚，她最初，却只把皇后当做一个高枝。她懊悔，她羞惭，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得到皇后汪青这样地照料。
皇后汪青又道：“芙蓉，你不愿意离开本宫的心，本宫是知道的。不过本宫的想法是，再等二年，皇儿的心思，若是还没变，你就索性跟了他，这么着，你虽说是嫁了人，也能时常来本宫跟前承欢膝下。”
傅蓉儿望着皇后汪青，口内喃喃，却说不出整话来。
皇后汪青继续笑吟吟地道：“若那时，他变了心思，或是你有了什么想头，你就告诉本宫，你想要什么样的，本宫给你指婚，就是了。”
傅蓉儿口内喃喃地道：“娘娘，奴婢，奴婢……”再没有一句整话，再看一张脸，已红得像盛开的牡丹花一船。
皇后汪青知道今日情景，不能问出个结果来，便只道：“本宫今儿，也不逼你说出来，只是，这些天，你不要再同皇儿见面了，没有本宫的话，也不许出坤元宫。”
傅蓉儿低着头，道一声：“奴婢遵旨。”在宫里待得久了，说一声：“遵旨”，比说出自己想要什么来，要容易得多。
皇后汪青轻揉了揉傅蓉儿的头发，道：“好了，丫头，大老远的回来，回去好生歇一歇，茉莉这丫头，性子直，又有些嫉恶如仇的样子，这些年来，你尽是知道的。她也没有坏心，你多让着她些的。”
傅蓉儿点了点头，道一声：“奴婢告退。”
再回到自己屋里，只见茉莉抱着琵琶，弹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，茉莉看到傅蓉儿进来，白了一眼，却并不与傅蓉儿说话。
傅蓉儿也不理会，只坐在妆台前，拆解了发辫，拆解开发辫，又用桂花油梳了头，方到炕上拽过床被子，就躺下阖眼要睡。
茉莉怀里的琵琶，并不因为屋里有人要睡而放缓，依旧是淅淅沥沥，如雨落蕉窗；哔哔波波，似风入松林。傅蓉儿本无心要睡，只是屋里一个不停弹着琵琶的茉莉，自己一准是看书得看串行，刺绣得扎手……若是开口叫茉莉停下来，这个时候的茉莉，一准不会听，甚至反而换做《十面埋伏》《兰陵王破阵》这样的武曲来。
傅蓉儿阖着眼，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随着茉莉手里的琵琶的节奏在砰砰砰地跳动，进而觉得自己整个人，也随着琵琶声而颤动，整个屋子，也在晃动。
傅蓉儿实在忍耐不下去，将被子一撩起，道：“茉莉，差不多得了。”
茉莉手下不停，口中只道：“出门一趟没带着琵琶，快两月不曾弹，手都生了，回来之后，总要练练的。”说着，又是连续的轮指。
琴音似流水，那说的是平时，而在此时，那是天上下的大雹子，还是在人没处避雨的时候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