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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。
傅蓉儿早早起床,在一众宫人七手八脚的伺候下,梳妆打扮。
亲王侧妃的冠戴,等同于皇帝的贵人。繁复高耸的发髻上,三对儿镶金嵌宝的簪子,两两相应,最下面两支坠着三十六粒宝珠的珠串。
因是亲嫁娘,簪头皆是双喜字还有龙凤呈祥等花色,珠串,也是红艳艳的玛瑙珠,一切都是那样的喜庆,祥和。
看着镜中自己浓烈的妆容,傅蓉儿的嘴角微微扬起。这样的装扮,她见过无数,但是今日,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的头上,一会儿,进了宫,朝见了太后,还有皇后,她便彻底从一个宫婢,转变成皇家的妾室。百年之后,史书工笔,也会记下她一个姓氏。多年以后,人们再看到本朝的史书,会知道,咸明皇帝之子,瑱王,有一个侧妃傅氏。仅仅这四个字了,便是她的余生。多少人,穷尽一生,都没能在史书上,留一个字。
然而,她不费吹灰之力,便到手了。
这一切,都源于先皇后,与瑱王对她的疼宠。
想起先皇后,傅蓉儿的心又是一动,如今这一番作为,先皇后真的不会怪罪她么?
罢了,便是多年以后,自己也埋入皇陵之后,再去亲自向先皇后请罪罢。
傅蓉儿轻轻抚了一下鬓边簪子上的珠串,心中暗道:“好一串玛瑙,这样成色的玛瑙,拿到外面,价抵万金。如今,成了我这个亲王侧妃的头饰。可惜的是,这样一件首饰,因为太过喜庆,因为簪头上的喜字,只适合用在新嫁娘的身上,今日戴过,便再没有什么机会配戴。自己从宫里回来,摘下之后,便会被收归到库房里,再难见天日。也许,多年以后,自己不在了的时候,这些首饰会陪自己长埋地下,也许,会收归宫中,拆分,重制其他首饰……”
望着镜中的自己,傅蓉儿胡思乱想着。
忽听“啪”的一声,不知什么东西掉到地上。
接着,便从镜中看到伺候自己的一个宫人,跪了下来,口呼:“娘娘恕罪。”
傅蓉儿尚未反应过来,便听一直看着她梳妆的瑱王道:“好奴才,这样不经心,把娘娘的凤钗跌了。”
傅蓉儿听不惯瑱王呵斥奴婢,也不回头,只道:“殿下莫急,叫人看看那钗坏没坏,就是了,吓唬她做什么?”
旁边另一个宫人拾起地上的金钗,捧在傅蓉儿面前,颤颤巍巍地唤了一声:“娘娘。”
傅蓉儿低着头,看了一眼,原来那是一只累丝攒珠的正凤,凤口还衔挂着一小串红宝珠,凤尾的羽毛,便真的细得像羽毛一般,只是,如今被跌了一下,凤头也歪了,凤尾的羽毛也乱了,甚至最边上的羽毛,已经缺了小半。
傅蓉儿看着已经损坏,再难配戴的凤钗,心里十分地不快,这是她新婚后的第一天,不管怎么说,凤钗折了,都是那样地不吉利,可是,她更不想小题大做,便只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,算了,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钗可以戴的。这个,就先收起来,回头,看看能不能修补吧。”
瑱王眼神凝重地看了一眼底下跪着的丫鬟,他也不想张扬,可是,他也不想让打扰了自己美好清晨的人太过好过,便冷冷地道:“下去领四十棍子,不许再上来伺候。”
那宫人不敢哭,只不住地求饶,道:“殿下恕罪、娘娘恕罪。”